玉蟾蜍 作者：胡宾 《十四期》

满山红叶

大明发现玉蟾蜍的那天上午，苞米地的上空出现了彩色的雾气，黝黑而泛绿的田野，一垄一垄地铺展着春天的光影，稻田边的渠水潺潺流动，蛙鼓紧一阵慢一阵地敲着，好像暗示着什么。

大明五一放假回拐磨子铲地，一锄下去就铲出个赖蛤蟆。当啷一声就出土了，块头比爹的拳头还大，这石头隐约露出细微的纹理，阳光下闪出几点光斑。爹说这石蛤蟆怎么是三条腿呢？大明用衣袖擦了一下，挺晶莹的，“这是快玉呀！”大明捧着这块石头到河边洗了洗，现出了玉蟾蜍的真身。

$ ?. x6 p% g7 f; ?/ `) C6 A玉蟾蜍带给大明的是一片阳光，他把玉蟾蜍带回了县里，回到家里一连几天心里都美滋滋的。然而想到明天上班还要给局长开车，心里就不那么明媚了，自己起早贪黑地伺候领导，至今还是个临时工，怎么就转不了正呢？他想到了，不就是不会跟局长套近乎么。可怎么做才能让局长满意呢？先请他吃顿饭吧！想到这里大明给局长打电话。局长本不想来，可大明几番邀请也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6 t; f" M1 o# Q9 l
  m# @" q+ S7 t, a5 x+ o! s局长的到来让大明觉得很有面子，寒暄几句后，他媳妇便把酒菜都准备好了，桌子上摆的山珍野味儿全是局长爱吃的。几杯酒下肚后，局长说“最近我听说你得了个宝贝，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呀！”大明本不想让局长看，可是人家领导已经张嘴说出来要看了，又不好驳局长的面子，便叫媳妇把玉蟾蜍拿了出来。局长打眼一看这玉蟾蜍，那眼睛都绿了，瞳孔中散发出贪楚的光芒。
* d" O3 a8 w. f
( H; A0 c( R( S4 t0 s# d仔细瞧这大块头，体态如蛙，身上的水晶葡萄粒儿晶莹剔透，张扬着蟾蜍的身份；三足鼎立，又好似要跳跃，却呈现了显赫的稳重；蟾口微张，吐呐仙气，貌似不食人间烟火；明目微瞪，傲视万物，无论你站在哪儿，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灯光照耀，反射均匀，周身散发着墨绿色的光芒；纹路清晰，一看便知是某位玉器名师的精雕细凿；更是象征了高贵，无论哪个角度都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更让人从心底升发出对它崇敬。局长是行家人，一看便知此玉蟾蜍价值连城，纹路亦似宋朝贾先生手笔。看这大明的表情，先是有些激动，既而由激动转为得意，最后整张脸上只剩下了自豪；再看局长，先是有些失落，然后喜悦，最后连一举一动都透出了兴奋。大明见局长此状，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又把局长的酒杯倒满，向局长敬酒。局长干了这杯酒后，对大明说：“咱们县志上有过记载，宋哲宗年间，有一玉器商人姓贾，曾携玉宝——玉蟾蜍向关东胡王进献。途经西京雅绿府正州北部地区时，遭人抢劫，从此玉蟾蜍下落不明。

+ k2 U9 C3 p7 q/ x6 t- F大明喝多了，局长也喝多了，走时还是大明媳妇给扶下楼送上车的。局长走后，大明感觉到了某种暗示，一时吃不好睡不香的，整日担忧，后来和局长说话也躲躲闪闪的。更让大明想不到的是，平日里不大喜欢和他交谈的局长大人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地和他唠嗑，还挺客气的，先是问孩子的学习状况，然后问家里生活得怎么样，又说大明的工作。大明现在最不愿意和局长谈的就是工作问题，大明不傻，他知道局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又没办法。

有一天，局长给大明打电话，说是要请他到隆兴国际大酒店吃饭，大明本不想去，可人家毕竟是局长，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他急急忙忙地问老婆要了一千块钱，又在着装上刻意打扮了一下，便急匆匆地往酒店赶。

酒桌上，局长说道：“大明！你还年轻，好好干，你转正那事，我正在办。”大明一听，心里便琢磨了起来，这下坏了，局长是铁定了心思要我主动把玉蟾蜍献给他，不然的话这工作指定就得吹。此时的大明，非常的郁闷，他只顾着喝酒了，那酒哇！是一杯一杯的往肚里灌，那感觉就像喝凉水一样。
+ H% u; d1 _, c: y1 ~" i" K. d" Y
这回大明醉得一塌糊涂，局长打的回的家，大明是摇摇晃晃地往家走，走着走着他便哈哈大笑，说到:“这回终于翻身了，局长和我说话都得低三下四客客气气地，看谁还敢蔑视我！”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奥迪小轿车，来到车前，指着车头便骂到：“老子给局长开的就是奥迪，你也是奥迪!你是局长吗？”说着还踹了一脚，然后继续骂到：“你不是！谁都不是！哈哈哈哈！”小轿车的警报器嗷嗷直叫，好像在抗议，大明听到响声更加得意了，又连续地踹了几脚，继续骂到：“你到底是不是？再叫三声老子就饶了你！”小车司机听到车响老早就出来了，看到大明的疯癫样他笑了，这个酒鬼，一抬腿一个趔趄，于是喊了些朋友出来看热闹，看大明和奥迪对话，这些人像看耍猴一样看着大明。大明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在马路当央儿横晃，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1 S$ G2 V5 q" d! d1 q远处，一辆夏利缓慢地开了过来，开车的老早就看到了疯癫的大明，他不敢开快，害怕把大明给撞着，可大明不饶他，司机左打轮，他就往左走，司机右打轮，他就往右走，像跳恰恰舞一样，就在那里磨上了。
* z# D" n* H7 \$ o
这时，旁边翻垃圾箱的老头向大明走去，他把大明给稳住了，司机趁机一脚油门飞速地跑了过去。老头慢慢地拽着大明往路边走，而此时的大明早已迷失了自己，显然很不配合老头的动作。就在快要靠近路边时，大明又疯了起来，趁老人一不留神，挣脱出来又晃进了马路中央。老头叹了口气，但还是再次走上前去，攥住了大明的手。大明甩了几下没甩掉，急眼了，使劲一脚，吧老头踹出三四步远。就在此时，嘎——的一声刹车，老头已经倒在了车前。

0 b4 R. }& d' y4 F7 Q. k大明酒醒了！
7 k" q1 ]; W: S2 S
4 S1 Y8 b9 A- S" i: G' _, O; B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大明眼望着抢救室，头疼得要裂开了。刚交了一千元，还需要五千元，这不都是自找的么！都是酒惹的祸，我干嘛要喝这么多酒哇？

媳妇送钱来的时候，大明感觉到被狠狠地剜了一眼，就听媳妇说：“这次你可给玉蟾蜍找到主了！”然后就进入了无意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