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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静夜看月 于 2009-11-2 23:23 编辑
一
我是一条很倒霉的小鱼。
二奶胡媚是我的主人,我是在宠物市场认识的她。
那天,二奶胡媚挽着一个秃发大肚子的男人,买了一个宠物市场上最豪华的大鱼缸。依照我们鱼类以往的经验,凡能买得起这类豪华大鱼缸的人,不是有钱有势的大款,就是有权有地位的头头脑脑。如果我们能被这样的人家买走,那就是一生的福分。
二奶胡媚买鱼时,点了五条身材较大的同伴,因为我身材小,就没点到我。经营我们的老板用网兜捞的时候,我瞅准时机,一个鲤鱼打挺,乘乱跳进了网兜。因为我也想生活在豪华漂亮、宽敞的大鱼缸里。再说,当时我一看二奶胡媚和秃发男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如果能到他们家里生活,我可以吃得饱,吃得好,也许还能延年长寿呢。
经营我们的老板见往兜里多了一条小鱼,也没在意。就忽悠二奶胡媚说,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迷人,多了一条,就算我送你吧。二奶胡媚被忽悠的喜逐颜开,满脸春风,一个劲的道谢。
我知道,二奶胡媚被宰了。经营我们的老板见他俩出手阔绰,开口就要了往常几倍的价,二奶胡媚和秃发男人也没讲价,二话没说就付了钱。我急得直喊直跳,怎奈人类听不懂我们鱼类的语言,干着急没办法。
人啊,真是难琢磨,连做小生意都不厚道。
二
其实,我知道主人的名字是在来到她家一周后。
那天,主人家里要在客厅安装一个漂亮的大吊灯,听来安装的人说,这个大吊灯十多万呢。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叫巴勇的人,一脸的猥亵相,特别是看我们女主人的眼神,叫人想起“垂涎三尺”这个成语。女主人眉开眼笑,一口一个“巴总,巴总”叫着,时不时两人还打情骂俏。弄得干活的几个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个个低头偷笑,就连我们鱼类也感到有些不自然。
有时,女主人不在时,那个巴总就给他们几个干活的讲有关女主人和秃发男人的事情。从他的口中,我们知道了女主人叫胡媚,秃发男人叫周游,是某局局长,在当地是一位炙手可热的实权派人物。
胡媚是周游局长包养的二奶。我和同伴们不知道“二奶”是什么意思,隐隐觉得就像我们鱼类的夫妻,不然那个秃发大肚子的周游来了之后,搂着女主人胡媚又亲又啃,迫不及待地抱进卧室,之后卧室里传出莫名其妙的、只有人类才会有的一种声音。
时间长了,我和同伴们也渐渐明白了卧室里的事情,每遇这样的激情场面发生,我和同伴们的脸也被羞得通红。
后来,我和同伴们私下给他们起了名字,女主人叫二奶胡媚;那个秃发大肚子的周游叫秃子局长;那个长得猥亵相的巴勇叫色鬼巴勇。我和同伴们经常用他们的名字取笑,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一天,二奶胡媚和秃子局长又买回来两条鱼放进了大鱼缸,个头大大的、黑黑的,我和同伴们怯生生地看着他俩,他俩也远远地看着我们,一会儿窃窃私语,一会儿摩肩搭背,说话听不懂,看样子不是非洲来的,就是欧洲那边的。不几日,我们都相互熟识了,虽然有语言上的障碍,我们相互交流的少一些,但从他俩的举止和亲昵的样子,知道他俩正是恋爱期。
三
日复一日,我们大家就这样快乐生活着,倒也心满意足。特别是秃子局长来,总是带一些我们都爱吃的饵料,他会很细心的一样样投给我们吃,我和同伴们都喜欢他来。
秃子局长不是天天都回来,一般两三天回来一趟,有时还是二奶胡媚打电话哭哭啼啼催来的。
令我和同伴们纳闷的是,秃子局长从没在这里过过夜,都是来了搂着二奶胡媚就亲,之后就抱进卧室一阵疯狂之后就走了。
好景不长,自从二奶胡媚迷上玩麻将,我和同伴们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经常饱一顿饥一顿,有时连续几天吃不上饭。我和同伴们都巴望着秃子局长来,他来了我们就能吃饱。大多时候他都是一边等二奶胡媚,一边给我们投放饵料。
二奶胡媚一进屋就埋怨秃子局长:“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我正坐庄呢。”她把漂亮的挎包习惯性的扔在沙发上,边脱上衣边往卧室走,不停地催着秃子局长:“快点快点,完事我还得去,今天手气可好了。”秃子局长不揾不火,只是嘻嘻哈哈地搂着二奶胡媚又摸又啃,说着一些连我们鱼类都觉得肉麻的话。
我和同伴们只顾吃饭,谁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卧室里发生的事情。时间不长,二奶胡媚和秃子局长满脸红晕,有说有笑的下楼走了。
四
一天,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开锁声,我和同伴们都很兴奋,以为秃子局长来了,又可以饱餐一顿了。仔细一看,进来的是二奶胡媚,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一看他那一脸的猥亵相,就知道他是前段时间来给二奶胡媚安装吊灯的那个色鬼巴勇。
看表情,二奶胡媚今天情绪不好,进屋就把漂亮的挎包习惯性的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冲色鬼巴勇像吼一样:“有话快说,有屁就放,老娘今天心情不好。”
色鬼巴勇陪着笑,一脸谄媚:“这是怎么了,我的姑奶奶?是不是手气不好啊?输了吧?”
二奶胡媚说:“今天我的牌不好,点气太背,输了两万多块。”
我的天啊,输了两万!对于我们鱼类,两万是个天文数字,估计就是在人类也是不少的数目,因为我和伙伴们从来就没见过二奶胡媚为了钱有如此不快的时候。
色鬼巴勇出言更令我和伙伴们惊讶:“两万块钱小意思,一会儿我给你补上,今天就算我输了。但你得帮我办一件事,怎么样?”
二奶胡媚听了色鬼巴勇的话,立刻眉开眼笑,兴奋的就像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样,伸手向色鬼巴勇要钱。
色鬼巴勇推开二奶胡媚的手说:“你先别急,两万块钱肯定给你,听我把事儿说完。”
二奶胡媚有些扫兴地坐回了沙发,对色鬼巴勇说:“什么事儿啊,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办?”
色鬼巴勇急忙凑过来,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说:“周局长单位要盖办公楼,你和周局长说说,把这个工程让我干,我给你这个数!”色鬼巴勇伸出一个巴掌。
我和伙伴们谁也不明白人类的一个巴掌是什么意思,只听二奶胡媚惊喜的说:“五万!”
色鬼巴勇摇摇头说:“五十万!”
“五十万?”
二奶胡媚一下子又从沙发上蹦起来:“这么多?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色鬼巴勇也高兴了,露出满脸猥亵相:“怎么样傻妹妹,还是哥哥对你好吧?”说着拉开手里的包,拿出两捆钱来,递给二奶胡媚说:“今天就算我输了。”
二奶胡媚刚接过钱,就被色鬼巴勇一把搂进怀里,我和伙伴们被激怒了。本来我们就不喜欢这个色鬼巴勇,前几天来安装吊灯是就对我们不友好,不是用手敲鱼缸骚扰我们,就是往鱼缸里弹烟灰戏弄我们。特别是他看我们主人二奶胡媚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令我和伙伴们极为反感。今天竟敢跑到家里来欺负主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和伙伴们一起高喊、起哄。但接下来的事情把我和伙伴们惊呆了,二奶胡媚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势搂住色鬼巴勇的脖子,两人抱在一起亲吻起来,钱也掉到了沙发上。我和伙伴们面面相觑,真的糊涂了。
等我和伙伴们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二奶胡媚已经被色鬼巴勇抱进了卧室,两人的内衣有的也被甩在了卧室的门口,不一伙儿卧室里就传出秃子局长来时才有的那种声音。
我们鱼类不懂人类男女之间感情的事,只是觉得二奶胡媚既然和秃子局长好了,就不该再和色鬼巴勇有那种事了。
我和伙伴们越想越生气,于是又喊又跳,怎奈卧室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我和伙伴们的叫喊。还是我们两个外国同类有经验,它俩建议大家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了,要保存体力,下顿饱饭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
我和伙伴们渐渐平静下来,想起以后的生活,大家都非常担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饥一顿饱一顿的,对我们的身心健康极为不利,还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想到这些,我和伙伴们都非常伤感,各自找地方静静地休息,尽可能的保存一点生存体力。
二奶胡媚和色鬼巴勇满面春光的从卧室里出来,二奶胡媚把沙发上的钱装进自己的挎包,说我再去玩几圈,往回捞捞。说着就和色鬼巴勇往外走,无意之间瞥见我和伙伴们都在静静地望着她,她才想起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对色鬼巴勇说:“好几天我没喂鱼了,你等等我,喂完一块走。”
我和伙伴们异常振奋,纷纷靠上前,准备美美的饱餐一顿。谁知色鬼巴勇不耐烦地说道:“走吧,几条破臭鱼还喂它干什么?这件事你要给我办成了,我给你买几条漂亮的非洲鱼,一万多块钱一条呢。”
听色鬼巴勇这么一说,二奶胡媚说你说话可得算数。色鬼巴勇酸酸地说:“哥哥说话最算数,哥哥骗别人还能骗过你吗?”说着拉过二奶胡媚亲了一下,两人兴高采烈的挽着手下楼了。
这个倒霉该死的色鬼巴勇,活生生地把我和伙伴们的一顿饱餐搅黄了。
五
这天,我和伙伴们在奄奄一息中终于等来了秃子局长。
像往常一样,秃子局长一边给我们投饵料,一边等二奶胡媚回来。这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香的一次饭,伙伴们也有同感。
吃饱了饭,我和伙伴们恢复了体力,开始快乐的运动起来。这时,二奶胡媚也回来了,进屋就嗲声嗲气的说:“亲爱的,你怎么才回来看我,想死我了。”说着就搂住秃子局长的脖子撒起娇来。
可能是秃子局长被二奶胡媚的热情感染了,抱起她就要进卧室。二奶胡媚挣开秃子局长的手臂,悻悻的坐到沙发上,对秃子局长说:“你急什么?先告诉我那事办的咋样了?”
秃子局长也跟着坐在沙发上,搂过二奶胡媚,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子说:“真拿你没办法,你说的事我能不办吗?”
“真的呀?你同意了?”
二奶胡媚顿时高兴起来。
秃子局长点点头,加重语气说:“不过,五十万不行,让他再加一百万,把钱先放在你这里,否则,免谈!想干这活的人有的是,老子一句话,让谁干谁就能干!”
二奶胡媚说:“再加一百万,这么多呀?巴总能同意吗?”
“你就是再加上五十万,他也会干,这个工程能赚多少钱,他心里有数。你把我的话告诉他就行了,他会立马把钱拿来的。”
秃子局长不无得意的对二奶胡媚说。
二奶胡媚“嗯”一声说:“我一会儿就给巴总打电话。”
说完,不知是真动情还是假动情,搂着秃子局长的脖子,秃子局长顺手抱起她,一边亲吻一边走进卧室。
六
从此以后,这套豪华的房子热闹非凡,成了钱权交易的场所。想要装修的、想要进料的、想要提升的······人来人往,大包小裹。二奶胡媚严严成了呼风唤雨的人物,大把收受着金钱、珠宝,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这可把我和伙伴们坑苦了。
秃子局长忙着给送钱的人摆事,很少回来。就是回来,也是和二奶胡媚亲热完就急急忙忙的走了,根本顾不上我们。二奶胡媚只顾收钱,收完钱看都不看我和同伴一眼,风急火燎的往麻将桌上钻。
在这段日子里,我的三个同伴由于严重营养不良和饥饿,已经相继死去。
时下日子最不好过的还是我的那俩外国同伴,怀孕的妻子由于长时间没吃到食物,严重缺乏营养,已经奄奄一息。丈夫身体也极度虚弱,看见怀孕的妻子如此状态,其心情可想而知,整天以泪洗面。我和同伴们干着急没办法,只有好言劝慰。
一天晚上,浑浑噩噩中,我被一阵痛哭声惊醒,循着哭声望去,才知道外国同伴的妻子已经死亡。由于伤心过度,加上饥饿,丈夫在妻子死后的第二天,也追寻着妻子的足迹,到天国团聚去了。
我知道,我们的日子也不会长了。我的俩同伴已经气若游丝,陷入重度昏迷。我也眼冒金花,阵阵昏眩向我袭来。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渐渐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我隐约听到有人开门进来,听走路的脚步声,我知道是二奶胡媚回来了。求生的本能促使我想极力翻过身来,乞求主人能给我投点饵料,无奈身体没有丁点儿力气,努力几次也无济于事,我只能等待生命时限的到来。
二奶胡媚进屋就把包丢在沙发上,看样子有什么心事,们都忘记了关。一会儿坐下起来,一会儿起来又坐下,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唉声叹气。
在地上转悠一会儿,二奶胡媚掏出手机:“喂!巴总吗?大事不好了,老头子出事了!估计警察一会就能找到我这里。你说怎么办哪?······什么?把钱和东西都转移走?转移到······哦,好好······我明白!”放下电话,二奶胡媚便急匆匆的走进了卧室。
原来是他们伙同秃子局长疯狂敛财的事情败露了。我听后心里一阵狂喜,他们这是咎由自取。继而为他们感到悲哀,凭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凭借手中的权利谋取私利,中饱私囊。何苦呢?
唉,我真不明白,聪明的人类里为什么有些人的头脑和我们鱼类差不多,有时为贪心一块小小的饵料,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一刻钟左右,二奶胡媚从卧室走出来,好像拎了不少的东西,踩得地被咚咚作响。这时,我微微听到门外也有一阵脚步声走进来,是几个人的脚步声。
开始我以为这是色鬼巴勇派来帮二奶胡媚转运赃款赃物的,后来听进来人说话的声音和口气,才知道是办案人员及时赶到,把二奶胡媚堵了个正着。
别的我就不说了,二奶胡媚哭啼啼的被警察带走,说是协助调查秃子局长以权谋私、收受贿赂的事。
现在,静得可怕的空屋里,只剩下气若游丝的我。唉!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不是当初羡慕豪华的大鱼缸和过奢侈的生活,自己跳进网兜,何能落到如此地步。
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又一阵昏眩袭来,我感到我的灵魂渐渐地向地狱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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