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悲哀 作者：周国勇 《十二期》

五女山文艺

小平开锁不用钥匙，一根细铁丝或一小片金属插进锁孔里，抠耳眼似的，那锁眨眼间便没了脾气。
    还在童年时，小平能找到的最好玩具便是废锁头。通常是拆了装，装上又拆，不经意间练就开锁本领。不过，这是秘密，谁都不知道。
    一天，邻居小凡将外门钥匙弄丢了。偏偏妻子又出差在外。小凡家装有防盗门窗，且又处于五楼，急得搓手跺脚没有辄儿。恰好小平下班回来，见状，豪气冲天地说：“我来帮你！”“真的还是假的？若是你能开门我请你吃狗肉。”“好啦，你准备狗肉吧。”小平说着找来一根铁丝插进锁孔不紧不慢捻着。半支烟工夫，门“咔”一声奇迹般敞开了。小平开锁高手的美誉不胫而走。
    此后，大凡单位跟锁头有关的难题必请小平摆平。小平因为有这手绝活而在单位备受尊崇。
    年关将至，单位大院内三十多辆摩托车一夜之间几乎被横扫一空。只有几辆旧车逃过一劫。小平的摩托是“老爷车”，快散架的样子，得以幸免。
* |1 E0 E- x3 s5 X5 I; N& x  i, c    警察来现场了解情况。小平被请去了警察局。然而到底还是放回来了。经核实，小平不具备作案时间。
7 n& s; @; N" ?" R  y    时隔一个月，单位大院窃案再起。这次是入室行窃，恰好，小平家又逃过一劫。小平家木门木窗那么容易下手盗贼偏手下留情，而安了防盗门窗的人家却被光顾了，简直是匪夷所思。不用说，小平再次被警察请了去。不过，再次给放回来了，小平没有作案时间。
    两次失窃，搞得单位内部人心惶惶，如临大敌。家家户户大门装上报警器，车子也装上报警器。
* H! Q- ^; ^# l8 T. c5 ~    没有人再和小平热乎，见了他像见了瘟神般。小平也变得寡言少语，忧心忡忡的。
    那阵子，刚好本地电视台法制栏目播放一起变态杀人案。说的是，一个人被女友抛弃后，转而忌恨天下所有女人。他专门选择凌晨潜入单身女子房间，奸杀后还在尸体上刺淫秽字眼方才解恨。电视上说，那个恶魔之所以屡屡轻易得手，和他早年干过修锁配钥匙这行有关系。
    单位里的人看了电视，再联想到小平，不禁毛骨悚然。凡是有点姿色的女人都极力回避他。
    小凡的妻子也极力回避小平。偶尔在楼道不期而遇，没法躲开了，她的手会警惕地伸进坤包。虽然小平不知道那里边藏有什么，但猜想肯定有小凡为她准备的利器。小凡妻性感妩媚，以前小平夸她是单位第一大美人，她咯咯咯笑得耳环一晃一晃的，现在……
    小凡要去北京学习一个月。往常出差，临行总要托付小平多关照他妻子。这次呢，小凡一声不吭将妻子送回丈母娘家“代管”。
" X7 Q1 @% K2 a$ {0 T% [    小平再也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打报告要求走人。小平走后十多天，两起窃案均告破获，是外地一个惯偷团伙所为，与小平无任何瓜葛。
    小平来到新单位，仍住五楼，和对门关系十分融洽。一天，对门钥匙丢了。偏偏此时他家不知何故浓烟滚滚。锁在屋内的两岁女孩哇哇大哭。对门装的是厚厚的防盗门，男主人“砰砰砰”用身体去撞击铁门，可是门丝毫不动。对门急得眼泪都哭出来了问咋办？小平嘴角急剧抽搐了一会儿，想说啥但终归咽了回去，小平拿出手机拨打110报警。
" @6 _; x( {1 E5 N' @) r    民警赶到后用氧焊切割机割开防盗门，但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医生惋惜说，若是再快5分钟，孩子也许不至于窒息死亡。
( H/ V$ J7 R3 ^$ b3 |2 J    那天，对门一家人哭得肝肠欲裂。
4 ?4 ]  w( Q: ]' N( U; h1 y    小平也泪如雨下，有同事奇怪了：“难道小平是那女孩的亲戚？如果是，怎么从没听说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