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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一起野炊小聚,我偶尔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喝得脸通红的哥们拍着我肩膀使劲摇:“.....咋了?!老年痴呆啦?!!”我很自然的回一句:“我在想来世我要变成什么......”哥们用眯得快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我看上几秒,然后一脸惊讶地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这可怜孩子有自杀倾向,该看心理医生啦......”然后哈哈大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我当然没病,而且健康得很。是天上的云令我的思绪飘荡..........
长在小村子里还满脸鼻涕时,我只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是桓仁镇,那里有高楼.电影院和百货.......楼有多高没有概念,只知道比我家的小房子高得多!而且要上台阶,扶摇直上。啥叫电影院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进到里面就可以看到一个留小胡子的家伙举着“洋刀”大叫:“.....死啦死啦的......”最后被打死,我傻呵呵地和大人们一起欢笑。百货里的东西也很多,我啥都想要,可是没一样能得到,因为全家要吃饭。也得到过几次,付出的代价就是长时间的抗争和挨揍以及一直令我愧疚的母亲当时的无奈和自责。
生活在小村子里的童年只知道我要躲在云彩的阴凉下避免被阳光晒到,尽管我不白。少年时就增加了想象,云的那边是什么呢?他们能看到什么呢?于是一个人壮着胆子爬到山上,去看云彩的尽头,那是从来没见过的景象。虽然山外还是山,可是从前一切的高大都被我踩在脚下!于是那是便有了一刻飘荡的心,想要像云彩一样飘到更远的未知世界。
渐渐长大了,终于成为了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可是想象云彩一样飘着的梦想确实现了——满世界游荡去打工........每每远离故乡,总要想起家乡的云彩和无比熟悉的山水,而外面的世界永远仅仅是一段瞬间的新鲜感过后的失落。带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故乡,迎接自己的永远是令自己无地自容的母亲慈祥欢笑的脸庞.......
曾经偶尔带着低落的心情再抬头看看故乡的云,却忽然觉得他们离我很远而又陌生,再也没有了许多年以前那种想站在云端的冲动,倒是想乘着异乡的云飘回故乡去看妈妈。其实故乡的云没有变,是我的心麻木了,是我太注重别人对我的看法而失去自我了。是因为从来没有过荣归故里的感觉而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可是不知是因为“而立”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对人生似乎品出了一点味道。这种味道就是平凡自在,它胜过世间的千滋百味。有了这种心境我就不必站在云端了,因为我已经是一片云彩了,我可以随风而去,又可以乘风而归,而看到的一切就是我品味人生的经文!那是我自己的世界,没人打扰的巨大空间,那才真正是我想要的幸福.......
来生我要变作一朵故乡的云,为有天真梦想的故乡的孩子和劳作的人们遮住炎炎烈日,为万物降下甘露,为失落的归乡人引路.........累了就闭上眼睛随风飘荡,烦了就仰望苍穹,有回忆了就面朝下看看自己深爱的故乡,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如果这是“痴呆”那么就让他来的更猛烈些吧!让我更痴呆一些吧!
今晚一定要做梦,做一个云彩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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