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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6-12 12: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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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FONT size=4>本庄繁于芷山说了不算,唐聚五李春润说了也不算。<BR> 不种地了,农民说了算。不开枪了,当兵的说了算。我不想杀人,我自己说了算。李希春想得越来越透亮,说了算的,是我自己。我就是我自己的司令,我就是我自己的主宰。<BR> 张凤浦、肖永才从家里拿来高梁米面,为李希春做面糊糊喝,李希春上腭的伤口已经愈合。高世杰不再骂李希春了,他好象知道了李希春是自卫军这边的人。前几天他曾不让医生给李希春碴子粥,“他想吃人饭?狗只能吃屎!等我饱了肚子,屙出来再给他吃。”高世杰向李希春道歉,李希春笑笑。高世杰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准,恨我恨得咬牙切齿,是因为我穿了满洲国的军服,拿了满洲国的军饷,替日本人来打我的同胞。可要这么干的,是我的老旅长,是我的新司令,是我的干爹,我背叛他吗?李希春不敢再深想。我所能做到的,就是提前把信儿传过来,让你们有个准备,少流点儿血,少伤几个人。而且,我永远也不会朝同胞开枪。<BR> 唐聚五来看伤员。在窗外,秘书刘在东匆匆赶来,“过鸭绿江背盐的十几个老乡,在浑江河口,都牺牲了。”李希春听到唐聚五说:“动员群众捐献,先解燃眉之急,伤员需用的盐,一定要保证供应。”李希春是头一次感到,普普通通的盐,在缺了它的时候,才显出了珍贵。高世杰说:“你到抗区来吧:咱们一块打鬼子,我保证让你不缺盐吃。”李希春想回去,他有办法搞到盐。<BR> 李希春和十八个俘虏坐在唐聚五面前,心有内疚,面有愧色。唐聚五说:“你们说错了,我想听听你们说错在哪里?”李希春:“错在不该开枪,伤了这么多民众自卫军。”唐聚五:“战场上,你死我活,你胜我败,这是战争法则。不开枪行吗?不行!那么朝哪儿开呢?”李希春:“朝天上、朝地下,打飞枪。”唐聚五:“朝日本鬼子开枪!是他们指挥你们,包括于芷山,叫你们来扫荡东边道的老百姓。东边道,是东边道人民的地方。日本鬼子要来占,要来抢,要来给咱们当地主,当财东,当老爷。不让他们来,他们就杀人放火。老百姓为什么把日本人叫作鬼子?他们鬼就鬼在借刀杀人,利用中国人打中国人,还把个下台的皇帝弄出来当幌子。日本鬼子当了强盗,就怕人骂土匪,当了妓女还要立个贞洁牌坊。”李希春听得敞亮,不怪乎大连襟于芷山惧怕三连襟唐聚五,三连襟和千千万万老百姓扯着骨头连着筋,一个心眼儿,老百姓拥护他。<BR> 释放俘虏,是在司令部院里。满连捷接上了山城镇驻地的电话,又连通了沈阳。唐聚五在屋里和于芷山通话。李希春听得清清楚楚:“司马懿你听着,卫队营十九个伤员,伤都好了。他们还愿跟随你,保你的脑袋。我不强留他们,也不煽动他们杀你。我放他们回去,往后想着,再逃跑时,别光顾小日本,扔了自己的弟兄,兵是将的手足,缺胳臂少腿的将军只能退出战场!”<BR> 唐聚五走出办公室。“你们家都在海龙磐石的县城里,回去看看吧!留下你们,家属就会受到株连跟着遭殃。往后咱们再碰面,朝哪开枪往哪捅刺刀,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有一点得记住,咱们都是中国人,五百年前是一家,干什么事得对得住祖宗。等国民政府出兵,少帅回来,没干亏心事的,咱们还在边防军一个槽里吃食!”<BR> 李希春活着回到司令部,于芷山高兴得两眼眯成了缝儿:“儿子,你命硬着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去,上我那个大木槽子里,好好泡个澡。叫张锡祯给你搓搓背。”张锡祯是东北大学的学生,刚来司令部当文书,进司令的大木槽子里泡澡,绝对是特殊待遇,连邵本良也没享受到。李希春:“爹,我一会儿钻进河里打个滚儿就痛快了!”<BR> 李希春没进河水里打滚儿,他偷偷跑出驻地,到镇上的商店货栈采购了大批的食盐药品。几天后,唐聚五在野战医院收到了七马驮子急需的物资:“这小子,有良心!难怪李春润喜欢他。”<BR> 于芷山把十八个痊愈的伤兵遣派到新建的董国华团,李希春升任卫队营的手枪队长,也就是于芷山的贴身侍卫长。邵本良对于芷山说:“没想到,这小牛犊子有种!紧要关头没尿裤子。”于芷山:“为掩护我,受了伤,李春润、唐聚五谁也没能留住他,还是蹽回来找干爹,这也是缘份。”卫队营扩编为团,于芷山就给李希春挂上营长衔,领中校的饷,还当手枪队的头儿。李希春有些感动,知足知恩。可是总爱做梦,一梦就是挨伤兵辱骂,一梦就是于芷山和唐聚五争吵。<BR> 张凤歧出任奉天省警务局长,李希春很惊讶。自从关东军占了沈阳,他就影信儿皆无。于芷山笑骂他是一只狡猾的公狐狸,风向一变就猫进哪个窑馆的床底下了。李希春有点瞧不起他,本庄繁肯定给了他什么好处,他才肯出洞,给满洲国支撑局面。街面上不时有人向日本宪兵打黑枪,正急迫需要有个警界的头面人物,把陷入混乱的警察队伍组织起来,管理起来,这时原来的公安局长就应时现身了。他是瞅准了时机,临危出洞,这还有不受重用抬举的?李希春就装作不认识他,碰面也不正眼瞧他,更甭说搭腔问候或者给个立正,以示尊敬了。<BR> 森岛守仁宪兵队长一走上沈阳街头,就心虚害怕,总是发觉有一瞥一瞟的眼光,毒辣辣地盯他射他就在身前身后,他几次急急地回头,左顾右盼,却总也逮不着这可怕的瞄准。李希春暗笑他,他小时候肯定偷吃了谁家的猪尾巴棍儿,长大了走道就怕后!他见谁都觉得形迹可疑,尤其是见了那些只带警棍不许带枪的中国警察。说不定什么时候哪一个,掏出枪来就能要了他的命。事实上,这种直觉还真准。他抓住了胡毓钟,搜出了手枪。你从哪里搞到的手枪?———捡的。在哪里捡的?———垃圾堆里。前几天枪击事件是你干的?———不是。一顿辣椒水老虎凳电椅子,就审出了一个特别行动团。参谋长耿光汉,秘书陈范,情报员杨春元,洪德彰,泰国禄,还有多少潜伏人员,单线联络搞不清楚。暗杀目标都有谁———本庄繁司令官,三宅光治参谋长,———还有你。<BR> 本庄繁怒气冲冲地打电话,命令于芷山全力配合:“必须将暗杀团一网打尽!一网打不尽,十网也得打尽!”于芷山最忌讳别人说到鱼,他娘的本庄繁,张嘴一网闭嘴一网的,还要十网,是要挂鱼还是骂我?本庄繁继续下命令:“要确保首脑机关的绝对安全。还有不少人,因为单线联络,还没落网,你一定要顺藤摸瓜,一个一个给我摘下。”<BR> 于芷山接电活时,李希春就站在他身边,心里非常痛快:你本庄繁也怕死,怕得寝食不安,五更半夜打电话,叫我们确保首脑机关的绝对安全,不就是叫我们保住你的小命么!李希春就奉命顺藤摸瓜。于芷山嘱咐,样子要做足,声势要做大,哪怕弄得鸡飞狗叫,也要叫本庄繁听到声响。李希春就干得非常卖力,整个卫队营满城闹腾。端门敲窗,公开吵嚷着搜寻暗杀团,上上下下都知道沈阳有个暗杀团,专杀日本大官的。李希春却是一个人行动,跟踪盯梢,蹲坑守候。<BR> 李希春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和张凤歧面面相对。进了局长室,李希春反手插上门,然后掏出佩带的手枪,轻轻放到写字台上,推给张凤歧,回身坐进一侧的沙发:“局长,这屋里只有你我,拉弓射箭,照直绷吧!”张凤歧摆弄着李希春的手枪,把弹夹退下来,又顶上去:“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希春指着手枪说:“这是对你的信赖!把我也算作暗杀团的人。要不就把我扣起来,交给本庄繁去领赏。”张风歧笑了:“你小子,可够厉害的,精明能干!你今天来,是于司令的意思吗?”李希春:“他不知道。”张凤歧:“你怎么不向于司令报告?这可是不忠诚呀!”李希春:“我忠于自己的良心。要打小报告,我就给通化唐聚五报个信儿,这沈阳城里,有内应!”张凤歧:“甭说了,咱们都是高粱米养大的东北汉子!谁敢骑到咱脖颈上撒尿,咱就劁了谁!”李希春站起来,走近张凤歧:“有什么活儿,你就咳嗽一声,我出手方便。”张凤歧:“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识,素无交往,懂吗?”张凤歧把手枪递给李希春:“你喜欢叛徒吗?”李希春想,恐怕日本人也不喜欢叛徒。<BR> 胡毓钟走进鹿鸣春饭店,坐到临街的窗边餐桌前,等待联络员来接头。李希春开着警备司令部的吉普车来到门前,嘎然停下,匆匆来到胡毓钟跟前,低声道:“于司令在西门外等你,去辨认一个人。”西门外有一片小树林。胡毓钟下车就问:“于司令呢?”李希春往林中的坟莹一指:“在那儿!”胡毓钟什么也没见着,回头一看,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喷出烟火。一副变了色的嘴脸,登时稀烂,面目全非,无法辩认。李希春又倒上汽油,扔上一根火柴,转身开着吉普车,扬尘而去。李希春第一次开枪杀人,而且距离这么近,就是面对面。他嗅到了血腥,感到了心颤。而且还想到父亲不许他杀人的训戒。就在子弹射出的前一刻,李希春还想过,可不可以劝他改名换姓远走高飞,不要再从沈阳出现?就在这时他看到胡毓钟转过头来,他看到胡毓钟身旁倒下了七个潜伏的弟兄,于是他扣动了扳机:“杀人犯!刽子手!恶有恶报!死有余辜!”他怕自己丧失了杀气,食指每动一次,他都要喊出一句:“胡毓钟出卖了七条命,我这是替死者讨债。”<BR> 李春润派人来了,是新宾基督教会的英国牧师乔伊斯。坐进吉普车,乔伊斯说,要子弹,要药品。李希春开车来到十间房日本街,走进奉天制作工厂。浪人出身的经理井上蒸嘿嘿地笑着:“财神爷来了!”李希春:“东边道起了胡子,连外国教堂也敢抢,简直反天了,尽给守备队添乱子。教堂申请了几支枪,子弹用光了,你给补充点。”井上蒸:“酒的,不多!这个,大大的有!有批令吗?没批令的,价格,加一番。”李希春:“没批令你敢卖?脑袋的不要了?”井上蒸:“脑袋的要,货的敢卖。偷偷地卖,我的也不给他们的分红。”看来主管制作工厂军火生意的官员,在他这里有股份。李希春还要激将他一车:“违反了将令,车马炮可就乱了套路。”井上蒸是会下中国象棋的,他听明白了,李希春有点信不过我,“什么关东军?什么马胡子?我的,不管谁的打谁!越打的,我的越发财。我的要当全日本的最大富翁,全世界的最大富翁!”他拍了拍乔伊斯肩头:“你的,上帝———富翁!”<BR> 满铁株式会社二楼上,总务课卫生课的课长金井章二,热情地迎接乔伊斯。他这个基督徒虽然不算虔诚,却相信世界未日的说法,是乔伊斯的朋友.李希春是第一次见识到乔伊斯那表情痛苦的演说:“我的教民,被自卫军、讨伐队给打伤了,伤了一百多人。血肉模糊,骨折臂断,我的上帝啊!人类就这样,在这片土地上互相攻战、残杀、流血,血流成河。无数信仰基督的人们,正在遭受世界未日的苦难,救救他们吧!”金井章二一直最怕乔伊斯这种对他的尖刻谴责,这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而又必须忍受的精神折磨。金井章二赶紧问:“我的朋友,你要我的帮助吗?”乔伊斯还有些不依不饶:“救救他们吧!基督可以拯救他们的灵魂,可是无力医治他们伤痕累累的躯体。他们的肉体和灵魂一起,正在经历着无以名状的劫难。我没有药品了,只有愿上帝怜悯吧!安慰吧!”金井章二从胸前衣领处拉出银质十字架:“仁慈的上帝!我的,会尽力的!愿上帝,在诺亚方舟上,留给我一个位置。”<BR> 李希春真的大开眼界,想不到这个和战争不沾边的牧师,竟然用他那套奇怪的理论,征服了一个只忠于大日本天皇的人。送走了乔伊斯,回到司令部。他一想起来,就发笑。乔伊斯的一举一动,堪称一绝,何等与众不同的表演!太出色了!又真挚又强烈。于芷山看着李希春学来的举手投足,祈祷的模样,忍俊不住呵呵地笑骂:“你没事跑教堂去学这些洋玩艺干嘛?”二连襟王凤山来了,于芷山就叫李希春去趟个路子,把五百两烟土卖给日本人开设的戒毒所———康乐馆。李希春领着王凤山买完弹药,就把他送出了城。于芷山生气地骂王凤山扪门儿,发了财就跑,连个招呼也不回来打了,连个饼渣都舍不得掉。“儿子,他往后再来找我办事,没我发话,你甭给他办!我得逼他先进贡甩红包。否则,你就吱唔,这需要过门槛啦,要打点啦,要周旋啦!明白吗?上帝不吃不喝,还能不上十字架?!”李希春就嘻嘻笑着:“明白了!”<BR> 长白山里天天讨伐,天天打仗。李希春不光知道有唐聚五的民众自卫军,梁世凤的朝鲜独立军,还知道有个杨靖宇的游击队,特别能打硬仗。李希春敬佩他们有骨气,面对不可一世的关东军,敢拿脑袋去硬碰硬。他想进山,可又不愿离开司令,司令待我亲如父子,而且我在他身边,吃的穿的用的都不愁,李希春心里充满了矛盾,这矛盾令人痛苦,痛苦得彻夜难眠。他说不明白于芷山和唐聚五究竟谁对谁错。但他知道唐聚五打日本人,老百姓高兴。于芷山为满洲国打唐聚五,日本人高兴,反正日本人占了东北,建了满洲国,是于芷山和唐聚五打仗的缘由。李希春不恨唐聚五,也不愿恨于芷山,他的恨全都在日本人头上。<BR> 李希春带着三名贴身侍卫,陪着于芷山到大和旅馆开会。关东军司令部正向新京长春搬迁。李希春站在二楼转角的窗口,看见几个日本兵往车上搬运弹药箱,军火仓库的大门半开着,上下左右一个人也没有,李希春轻轻推开窗扇,从腰间摸出两枚手榴弹嗖地一声丢向卡车后厢,又嗖地一声甩进仓库。就在李希春迅速而稳健地跨上三楼会议室门口时,轰轰两声爆炸在对面楼下轰响起来,接着一连串爆炸震撼了整幢大楼。玻璃哗啦啦落地,警卫人员惊傻在会议室门外,李希春听见会议室里一片混乱,椅子倒地,桌子掀起,他推门而入,迎着于芷山跑过去。碎砖飞瓦从窗口砸进来,李希春拽着于芷山跑进甬道。<BR> 李希春引爆了贮存弹药的仓库,宪兵队把与会的官员和警卫人员仔仔细细地过了几遍筛子,也没筛出个意外之外的人为疑点。三天之后,为九名死者举行追悼仪式,他们因为搬运不慎,引发爆炸,为天皇尽忠了。李希春也毕恭毕敬代表奉天警备司令献上了九个花圈,许久地站在骨灰盒前默哀,嘟嘟囔囔致词,谁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BR> 父亲来了,赶着大车进沈阳,一头霜,一身雪。李希春一直把马车赶进警备司令部大院。于芷山接过鞭子,啪、啪地甩出一串响儿来,深有感慨地说:“老哥,三十年前咱俩就同行!”李老汉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于芷山是个什么官,但肯定是个大官。于芷山把李老汉让进屋里,端上荼,想一想又端上一杯酒:“老哥,呷一口暖暖身子骨。”李老汉乐了,这个长袍马褂的兄弟这么客气,看来儿子在这里干得不错。他一口灌下了酒,从怀里掏出一沓子纸币:辽宁民众自卫军流通券。于芷山就乐了:“老哥,在省城,这是一沓废纸,你从哪几弄的?”李老汉:“我从哪儿弄的?是那群耍大刀的,叫什么自卫军,硬塞给我的。塞给我一沓子,说是抗区的大洋,换走了我一车大豆。我拿这纸票大洋去买布,那个叫田寅太的翻译官,却说我是唐聚五的同党。谁叫唐聚五,我不知道。后来有人告诉我,唐聚五就是于司令的连襟,于司令是沈阳有名的大官。可是守备队不讲理,把我老伴绑了票,抓进了笆篱子,叫我上沈阳来找儿子回去作保。我一想,我儿子就在于司令手下当差,我就找于司令。”于芷山一改不苟言笑的派头,哈哈大笑震得众侍卫不知所措。李希春没想到父亲能说出这些话,也没想到于芷山笑完就说:“把那沓票子给我,我就是唐聚五的连襟,我给你兑换。”李老汉目瞪口杲好大一会儿,“我不换,我不换了!于司令,大人别见小人怪,这事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于芷山:“你说了。说了就说了,你怕什么?我是李队长的干爹,和你是哥们!老哥,你明白吗?”李老汉:“你就是于司令,我明白了。可是唐聚五是自卫军的头儿,你们俩怎么会打起仗来了?”<BR> 直到进了李希春的宿舍,李老汉还是不停嘴地数叨:“我说你呀!咱家用不着你光宗耀祖,不盼你升官发财,只要你不干丧天害理的勾当,阎王爷就不稀罕你。”于芷山也跟进了宿舍,和霭地劝说着:“你儿子没干坏事,没杀过人。你儿子也是我儿子,我喜欢他,我不会允许他走歪歪道。这一点老哥可以放心。还有,你老哥遇到什么坎了,谁敢难为李家,你打个电话来不就行了吗?!干嘛大老远的还要跑来一趟?!”李老汉似乎仍然不敢领受于芷山的情:“我家那几亩薄地,东家也不朝我要地租了,还说给我了,把地契都给了我。还有这一辆大车,刚套了起来,给有钱人家拉个脚儿,挣个零用钱。我就担心,这小子进了沈阳城,学坏了。你看街上那窑子馆,可不能进呀!一旦染上花柳病,这辈子就断了香火绝了根哪!”李老汉临行前把儿子拽到无人处:“听说你上次在新宾受伤了,没留下什么病根吧?你在司令身边,打仗时不会在前边。你可不能傻了巴叽地往前冲。你给我好好活着,比什么奖赏都值钱!”<BR> 李希春是想好好活着,可是日本人把持着满洲国,折腾过来又折腾过去,那一天也没清闲过,那一天都有枪炮响。特别行动团还在行动,李希春还得奉命抓捕。李希春带着手枪队追查到康乐馆,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火药也撤遍了各屋烟榻下。手枪队前脚出门,后脚就着起了大火,烧得那些烟客们嗷嗷怪叫,从门口窗口往外爬。李希春拔枪回身,出来一个踢倒一个,扔上卡车统统抓进拘留所,拷问谁是暗杀团。所有的烟客都是嫌疑犯,要取保候审就得找保人,缴保证金。森岛守仁找到于芷山,要求释放康乐馆经理:“他是日本人,我的坐探。”于芷山:“你看,这事,事先打个招呼呀!”李希春给司令出了难题,而且就当着森岛守仁的面:“司令敢保他没加入暗杀团?前一阵子满铁内部还抓了许多日本共党哩!”森岛守仁:“我保!”李希春:“你?保个卖大烟的?保他没参加暗杀团?”森岛守仁:“我保!”李希春可不愿给他面子,便说:“那好,你签个保证书,我们司令给你这个面子。不过,按照规定,罚金可免,保证金得缴。不然和那些烟客没个说法,我可就不敢再追查暗杀团嫌疑犯了。”森岛守仁真想怒骂一声巴嘎亚路,抬头看见于司令一言不发,只好认了,恨得磨牙:“保证金多少?”李希春:“比一般烟客嘛,加一倍吧!”<BR> 董淑婷晚上数着钞票,兴奋地问于芷山:“你猜猜,咱干儿子抓暗杀团,罚了多少?”于芷山捋一把无须的下巴,微微一笑:“罚来了警备司令在沈阳城的威风!连日本宪兵队长也不敢跋扈!”本庄繁闻讯,电话竟然打到了手枪队的办公室:“哟西!李队,你的好人!日本人,更不许动烟土。谁的不听处罚,你马上告诉我,我办他!李队,有你的严格执法,奉天省的治安,大大有保障!”<BR> 李希春听了,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得知,东边道的民众自卫军被打散了,唐聚五下落不明,听说自卫军主力边防团和公安警察大队弹药告磐,退向长城一线。又听说只有杨靖宇、王凤阁、梁世凤的人马还在打,而且也退出了县城,进了深山老林。这几天街上百姓闹闹哄哄,报纸上每天都在庆贺讨伐的胜利。李希春闷闷不乐,于芷山似乎也心事重重,接连泡了几回澡。李希春闷闷不乐就和手枪队上街,上街抓着了十几个反帝大同盟的会员。他们在街上散发传单,张贴标语,好象还要组织五一国际劳动节大游行,被逮住时还冲李希春大骂汉奸。<BR> 李希春尽管还在生气,却没把他们送交日本宪兵队,而是押进了卫队团的团部。李希春翻看着传单标语,皱着眉念道:“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汉奸卖国贼!”“傀儡皇帝溥仪罪该万死!”“中朝人民并肩战斗赶走日本强盗!”“红色苏维埃政权万岁!”“粉碎蒋介石对工农红军的围剿。”“武装保卫苏联。”李希春抬起头来看着十几个会员:“看来你们是一群共党分子。赤手空拳,要钱没钱要枪没枪,就是有胆量,见谁不顺眼,就冲谁喊打倒。贴几张标语,撒几回传单,再来个示威游行,就以为把劫道的棒子手吓跑了打倒了?天方夜谭!</FONT></D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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